相 恋 江 湖

    深秋的那天，在那座无名的山下，当她将她的手自然的放在他的掌心的时候，沉寂多年的激情猛烈地撞击着他曾经封闭的心扉。山是静谧的，风撩拨着枯草，发出欲罢不能的唰唰的声响，西边的天呈现出模糊的橘红色。她伸出手掸去落在他的头上的一片落叶，他再也不能忍耐了，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的怀抱，用嘴去扑捉她躲闪的脸上的嘴唇，他的嘴和她的嘴重叠在一起，纠缠不清，头上的天在旋转，脚下的山在旋转，山上的每一棵树、每一株草、每一块石头都在旋转。他将她的舌尖一次又一次的含在嘴里，欲望的烈火在他的体内升腾，他游走的手伸向她的腰际，急急的说：“给了我吧！给了我吧！”而她最终还是从他的怀里滑脱了。

    那一次，彼此想把对方忘记已不能够。

    回过头，再审视自己的生活，他觉得该为她做点什么，或者改变什么。

    当初他不顾全家的反对丢掉父亲传给他的铁饭碗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，给别人打小工、搞推销、做小买卖，直到有了自己的小门店，生意虽然没有什么大的起色，但是解决一家人的温饱还是没有问题。他是个率性的人，忙着一家人的营生的同时，练习书法，练习绘画，放下手头的生意，带着孩子徒步到几百里外旅游，为了朋友打架，甚至拎着斧头去跟人家拼命。对于那个跟他结婚生子的女人，他说不出爱还是不爱，对于婚姻，他没有，也许是从来没有激情。他想象的婚姻应该是琴瑟相合、举案齐眉式的。但他还是走了媒妁之言、父母之命的老路。那个烟火气息太浓重，标准生活化的女人，将他敏感的、细腻的心磨砺的日益粗糙麻木。他不明白那个让他进货，只给他进货的钱，而不给他路费和生活费的女人；那个从不给他洗衣服的女人；那个为了钱斤斤计较、当着他的父母的面和他争吵的女人，究竟给他的 生活带来了什么。社会上的人家交往，一家人的吃喝拉撒的开支，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，无爱的婚姻却让他感到无望。在静寂的夜晚，他坐在电脑前，敲出一行一行的诗歌，但他的诗也刻意掩饰自己的本性，唯恐一不小心让别人窥视到自己内心深处的落寞。  

    直到有那么一天，他看到了她的文章，内心慢慢生出欢心的感觉。她的率直，她文章里的嬉笑怒骂，让他似曾相识。两个人谈心，话题是散漫的，漫无边际的，但是贴心贴肺，令他开心。

    在出口涌出的人流中，他一眼就认出了她，而她也认出了他，象多年的老友一样，他带着她就着一叠花生米，喝着羊肉汤，从此他就不想忘却。

    从山上颤栗的拥吻，到一个雨后的夜晚，他解开了她的衣扣，他就在心里发誓，从那以后，他要疼她，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，哪怕她要了他的头，他也毫不吝惜。    

    去外地考察，几天的时间，他想的都是她，给她买衣服，想象着她穿上好看的样子，以致归心似箭，将给她买的东西落在了车上，他不顾一切的租车一遍又一遍的去找，所花的钱超过了那件衣服的价值。她不怪他，在他归来的那个雨夜，她任由他拥住她，缠绵再缠绵。

    约见客户，他让她作陪，看着她殷勤的为客人倒酒布菜，恍惚觉得，她就是他的妻。

    在另一个城市，两人手牵手在街上相偎相依，一个对望的眼神，十指交叉的挤捏，彼此会心的一笑，都在两人的心头升腾起无限的暖意。她的胃不好，他买了饮料倒掉，跑到车站的水房灌上热水，让她揣在怀里。雨天夜里归来，两人踩着路边的水花，回到他们爱的小巢，在那个湿淋淋的夜里，肢体和感情反复的纠缠。他给她小屋的钥匙，要她在他不在的时候过来休息，她不要，她说只有他在的时候，她才会出现在那里，因为那样让她感到踏实。

    对于这份爱，他不奢望能走到哪一天，他和她有太多的相似的地方，只能相恋于江湖，踏歌前行，而停泊是没有港湾的。